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江苏代表团审议时指出：“发展新质生产力对于推动高质量发展、增强经济竞争力至关重要”。作为习近平经济思想的重要内容，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论述，牢牢把握生产力发展的一般规律和我国发展的阶段性特征，创新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为推动高质量发展、增强经济竞争力提供了科学指引。应对更加复杂的环境、解决更多深层次矛盾，推动“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必须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不断增强我国经济竞争力，推动高质量发展取得新成效。
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具有丰富理论内涵与实践要求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高质量发展需要新的生产力理论来指导”“必须统筹好培育新动能和更新旧动能的关系，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生产力理论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一个重要基础，坚持实事求是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一个重要要求。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继承和弘扬了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并结合新时代我国经济建设实践作出了创新发展。
继承发扬了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的基本立场。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坚持劳动创造价值的基本立场。新质生产力在继承这一基本立场基础上，强调创新的主导作用和人的主观能动性对生产力发展与价值创造的重要性，要求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同时，作为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发展新质生产力的目的是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因地制宜正是实现这一目的的重要路径。不同地区、不同群体的需求呈现多样化、多层次、个性化特点。立足各地实际，精准对接不同群体的需求发展新质生产力，才能避免脱离实际的盲目推进。这也是新质生产力从价值创造到价值实现的关键一步。发展新质生产力将实物量的价值创造和名义量的价值实现相协调，将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充分彰显了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
丰富拓展了马克思主义生产力要素的内涵。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形成了关于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三要素”的理论框架。当前，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演进，丰富拓展了生产力要素的时代内涵。新质生产力以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跃升为基本内涵，既要求打造知识型、技能型、创新型的新型劳动者，用好智能化、数字化、绿色化的新型劳动资料，拓展新材料、新能源等新型劳动对象，也强调要素之间的优化组合与跃升，推动生产力内涵不断向前沿拓展、呈现新的时代特征。各地区发展程度不一、要素禀赋存在差异。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合理配置新型劳动者、新型劳动资料和新型劳动对象，才能实现要素配置与本地实际有效匹配。
深化提升了科技创新对解放和发展生产力的作用与地位。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认为科学是生产力的重要组成部分，科学技术进步推动了生产力发展。发展新质生产力以科技创新为核心要素，强调原创性、颠覆性科技创新和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重要作用；同时，突出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融合的重要性，注重及时将科技创新成果应用到具体产业和产业链上，统筹推进传统产业改造升级、新兴产业培育壮大、未来产业前瞻布局。这些要求深化提升了科技创新在解放和发展生产力过程中的作用与地位。不同地区、不同行业的科技创新基础和需求不同，盲目追求同一标准、同一赛道并不科学。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要求结合自身科研条件、产业基础等找准发力点，并根据不同类型的科学研究、不同类型的技术进步、不同类型的产业发展情况分类推进。
系统阐释了适应新质生产力要求构建新型生产关系。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相互作用，发展新质生产力必然要求形成与之相适应的新型生产关系。这就要求通过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加快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对相关领域的体制机制进行改革完善，打通社会再生产的生产、交换、分配、消费各个环节，畅通经济循环。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把马克思主义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方法论，转化为面向大国经济的空间治理、区域协调、产业协同等的具体方案，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要求各地区各部门结合自身特点把改革措施落到实处。同时，通过推动不同区域在创新策源、验证转化、场景应用、生产制造等环节的协同，形成优势互补、各具特色、高效协同的创新生态。
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能够有效提高全要素生产率、增强经济竞争力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高质量发展应该不断提高劳动效率、资本效率、土地效率、资源效率、环境效率，不断提升科技进步贡献率，不断提高全要素生产率。”全要素生产率是要素投入转化为产出的总体效率，体现了经济发展的结构和质量。当今国际竞争的实质，在很大程度上体现为全要素生产率增速的竞争。只有持续提高全要素生产率，才能在激烈的国际竞争和大国博弈中牢牢掌握战略主动、赢得发展优势。同时要看到，全要素生产率增长不足是当前的全球性挑战，主要原因在于缺乏大规模生产场景和科技创新成果的应用场景。对于我国，“十五五”时期巩固拓展优势、破除瓶颈制约、补强短板弱项，必须坚持以推动高质量发展为主题。新质生产力以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为核心标志。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是增强我国经济竞争力、塑造长期发展优势的必然选择。
实证分析显示，我国全要素生产率增速与经济增速之间存在显著的正相关关系。得益于新中国成立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大力推进工业化发展，1978—2009年我国全要素生产率年均增速保持在4%左右，高于一些西方发达国家推进工业化进程时年均2.1%的增速。1979—2007年我国国内生产总值年均实际增长达到9%以上。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后，我国全要素生产率增速有所放缓，但近年来有所回升。推动高质量发展，就是要通过推动经济发展质量变革、效率变革、动力变革，不断提高全要素生产率。全要素生产率增长主要来自技术进步、规模经济、资源配置效率提升等，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能够有力推动全要素生产率提高。这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精准施策推进新型工业化，塑造发展新动能新优势。新质生产力由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而催生。这意味着发展新质生产力并不是要忽视传统产业，而是各地区需根据自身基础“量体裁衣”，有选择地利用新技术，改造提升传统产业、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布局建设未来产业。这种差异化路径能有效避免产业同构和资源错配，确保在传统工业化发展动力减弱后，各地区能依托自身特点和优势形成各具特色的增长引擎，合力推动全要素生产率增速保持在合理区间。
因地制宜深化体制机制改革，构建新型生产关系，为提高全要素生产率提供制度保障。改革要见到实效，须强化精准思维，把党中央的决策部署创造性地落到实处，结合工作实际深化经济体制、科技体制改革等，破除阻碍要素流动的壁垒，创新生产要素配置方式。这种基于地方实际的制度安排，通过适应新质生产力发展要求加快构建形成新型生产关系，让超大规模市场优势、丰富人才资源优势等在区域层面得到有效发挥，进而提高资源配置效率。
推动各地立足本地实际，找准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最优结合点。我国地域广阔，各地在发展阶段、产业基础、科研条件和市场环境上存在差异。盲目跟风、一哄而上发展新质生产力，容易引发恶性竞争、导致产能过剩，进而造成全要素生产率的损耗。在坚持全国一盘棋、发挥全国统一大市场重要作用的同时，推动各地立足本地实际，根据自身产业基础和比较优势选择适合路径，找准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最优结合点，形成有效的区域分工协同，有利于各类先进生产要素向发展新质生产力顺畅流动，更有效地提高全要素生产率。
当前，我国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具备坚实基础和广阔空间。我国已建成门类齐全、独立完整的现代工业体系，制造业规模连续10多年保持全球第一。这意味着，我国不缺乏提高全要素生产率所需的技术创新和模式创新的大规模应用场景。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浪潮中，我国大力推动数字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发展，拓展了全要素生产率提高空间。这与一些国家旨在提高制造业占比的“再工业化”具有本质不同。我国推动数字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发展，是通过数智技术赋能和能源转型等，推动各地区产业深度转型升级，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同时，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对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作出部署。各地区结合自身实际健全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体制机制、构建支持全面创新体制机制等，能够激发全社会内生动力和创新活力。这些都将大幅提升资源配置效率，推动提高全要素生产率，为增强我国经济竞争力夯实基础。
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增强经济竞争力的实践路径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十五五’时期，必须把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摆在更加突出的战略位置”。以推动高质量发展为主题，最重要的是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积极发展新质生产力。“十五五”规划纲要对“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 引领发展新质生产力”“优化区域经济布局 促进区域协调发展”等作出重要部署，为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提供了科学指引。把“十五五”规划纲要的要求落到实处，需要实施好若干重大战略任务和举措，围绕提高全要素生产率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为推动高质量发展、增强经济竞争力提供充足动力。
立足实际完善区域创新体系，为发展新质生产力注入更多创新动力。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基本路径。“十四五”时期，我国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取得显著进步，但仍存在一些短板弱项，如基础研究投入有待提高、区域协同创新机制不畅、动力源地区创新策源能力仍需提升等。“十五五”规划纲要对“提高体系化创新能力”“增强区域发展协调性”等作出具体部署。为此，要完善区域创新体系，强化国际科技创新中心策源功能，布局建设区域科技创新中心和产业科技创新高地，形成多层次、体系化、差异化的区域创新格局；统筹协调、系统推进，把发展新质生产力与区域发展有机结合，发挥区域协调发展战略、区域重大战略、主体功能区战略、新型城镇化战略叠加效应，增强区域发展协调性，助力国家创新体系整体效能显著提升。这将为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注入更多创新动力。
因地制宜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夯实新质生产力的产业基础。产业是生产力的载体。我国拥有丰富应用场景，能够连接技术和产业，对推动新技术规模化商业化应用具有重要促进作用。“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因地制宜建设各具特色、优势互补的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等。为此，要先立后破、稳中求进，统筹好培育新动能和更新旧动能的关系，反对“一刀切”或“模式化”。分类指导、错位发展，从本地实际出发，基于各地区的产业根基、要素支撑、区域协同体系等现实条件，探索差异化的创新发展路径，有选择有重点地推动各地发展新质生产力。比如，资源型地区可以更注重推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制造业基础较好的地区可以侧重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支撑的现代化产业体系，科技要素密集的地区可强化策源功能，引领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发展。这将进一步增强新质生产力的产业基础，夯实我国经济竞争力的实体经济根基。
把优化国土空间发展格局和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有机结合，推动先进生产要素顺畅流动。通过空间规划引导产业合理布局，依托全国统一大市场打通经济循环堵点，能有效发挥规模效应与比较优势，实现资源配置效率最优化。“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优化国土空间发展格局”并作出具体部署。为此，一方面要坚持扩大内需这个战略基点，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同时坚决破除阻碍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卡点堵点，促进商品要素资源在更大范围内顺畅流动。另一方面要强化主体功能区战略实施，优化国土空间管控，强化区域产业协作，构建优势互补的产业发展格局，引导各地依禀赋错位发展，避免“千城一面”的同质化竞争，实现空间治理效能与生产力质态变化的双向提升。这有利于更好发挥我国超大规模市场优势，促使先进生产要素突破藩篱、向发展新质生产力顺畅集聚。
深入推进以人为本的新型城镇化，为新质生产力提供广阔空间。城市与乡村在生产力发展方面各有优势。持续提高城镇化质量，促进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协调发展、集约紧凑布局，有利于促进城乡要素平等交换、共同繁荣发展，为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提供广阔空间。“十五五”规划纲要对深入推进以人为本的新型城镇化等作出具体部署。要推进超大特大城市治理现代化，培育发展若干区域性中心城市，在中西部和东北地区培育若干都市圈，增强中心城市辐射带动能级；立足资源禀赋、区位条件和发展基础，分类引导大城市周边县、农产品主产区县、重点生态功能区县、陆地边境县等县城发展方向，形成各具特色的发展路径；坚持积极稳妥、分类推进，统筹深化户籍制度改革和常住地提供基本公共服务，有序促进人口向县城和中心镇合理集聚。这有利于优化整合各类生产要素，为塑造发展新优势、增强经济竞争力注入强劲动能。
（作者：刘俏 滕飞，作者单位：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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